第二册 12 少了自制,自由像残缺的天使——生命故乡的呼唤

0|0评论|21人气|2021-11-06 14:58:43

    自由与自制,事实上是谈个体与群体间的一种兼容性。

我们知道,自文艺复兴以来,个人思想、个人主义一再蓬勃发展,再加上思想自由、信仰自由、民主政治等意识形态抬头,个人主义更加无限制的发展,这对个人生命来讲,是可喜可贺的事。可是别忘了,人是群居的动物,必须靠着群体的力量分工合作、互助协力,才能够适应大自然的生存。所以自古以来,对于群体的运作与力量的发挥,就有很大的保障。

然而随着历史的演变与个人欲望的发展,发展出当权者运用其权力与社会群居的意识形态,来牵制乃至于限制、破坏个人自由,甚至危及个人的生存与安全。于是文艺复兴以后,人性觉醒,认为个人隐私、自由权、生存权及安全来得更重要,必须重新定位。这时便产生自由主义,与执政者相抗衡。

在此对抗过程中,人类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,传统不管叫神权或君权、帝制等政治权力,随着时代演进,逐渐被自由主义的发展摧毁了,为了这种自由,为了人民的幸福,乃至于发展出所谓的“共产”,结果将二十世纪闹得天翻地覆。

如今我们也发现,过度膨胀自由似乎发生了问题。就眼前的情况来看,自由确实受到了很大的扭曲。我们必须检讨,自由是指你个人的自由,还是群体的自由?

通常,自由是指个人、个体的部分。就个体的部分,你有绝对的权限没错,可是你并非一个人在世间,你面对的是多人相处的社会,这时候,你的自由不能妨害到族群整体的生存权才对。假如你的自由会伤害到群体,这个自由很显然需要被限制。然而,若是外在的限制会让你的自由受伤,与其如此,那么不如自我节制,不是来得更美好?而且这个自由会变得更有味道,这部分我们称之为自制。

自己一个人生存,没有自由不自由的问题,可是一旦与别人相处,自由就显得很重要了。开会时,你不能凭借言论自由,不让别人发言,自己却肆无忌惮地高谈阔论。那是霸道,不叫自由。

自由本身有一定的规范,我们从其规范,自由因此显得可贵。假如你是一人独处的状态,悠游于自己的生活范围,我们保障你的自由,这叫隐私权。在私生活的范围内,别人无法干涉你。如果有人偷拍你的睡觉姿势,那就侵犯隐私、犯罪了。除非你自己愿意公布,否则不能任意拍摄。此即你的自由,也是你的隐私权。可是你不能让自己的自由影响到他人,譬如躺在高速公路上睡觉,害车子过不去,这不叫作自由,而是乱来。

自由不等于违法乱纪,自由必须自我有所约束,乃至于得合乎法令规范。换句话说,自由在先天上是有所节制与规范的。这说起来大家好像都明白,也能接受,可是我们往往发现,其中也夹杂了一种语言暴力,伤害着我们的自由。你有讲话、表达与行为的自由,然而当你运用意识形态,企图影响或干扰别人时,对别人而言即是一种暴力,只不过并非用拳头,而是语言暴力,这也会伤害到别人。就此而言,法令约束能起的作用非常的小。有机会掌握媒体或权力机构的人,就经常运用语言暴力伤害广大的群众,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,这便是自由的缺陷。

人类文明不单发明衣服、饮食而已,还在思想上发展出很多东西,造成了意识形态。每个民族都有其意识形态,譬如出生和死亡是人人必经的,因此每个民族对于孩子的出生,有各种不同的庆祝活动,对死亡,也有自己的处置方法,这与其社会地理环境所衍生出来的文化形态有绝对的关系。然而这些文化形态皆非真理,乃是约定俗成,众人共同承认的一种状态,摆在生活中,大家共同接受即可,它不涉及对错。但也有很多人不愿意接受而想改变它。

我们可以不接受社会的约制,但起码不能够蓄意破坏。你可以享受自由而不受其约制,但你绝对不能破坏,因为那不是个人的东西,而是群体的机制。如果对此不能体会,自由将是对群体的一种伤害。

从历史上看,群体的意识形态确实曾经伤害过个人的自由,但个人的自由实在不应该伤害到群体的存在。以个人自由为意识形态,来伤害群体的这种作为,实在是不幸的事。

如果整个社会的运作机制陷入一种瘫痪,我们个人的生存都发生问题了。你滥用自由,只会引发乱象,让别人遭受更大的伤害。为图私欲而去伤害别人,这是一种无智的行为。自己想拥有幸福,就该尊重群体机制的运作。个人自由的运作不能伤害社会机制的正常运转,这是法律存在的先决条件。当然,我们也希望群体机制必须有一定的限制,不能无谓地伤害个人。

从古至今,法律都被有权有势者操弄,他们是否真能做到法律之前人人平等?我们宁信其作为,但事实上却还是有很多人蒙受不白之冤。这并非我们的主题,只是不得不指出,自由与社会机制之间,应该要有一种妥善的制衡,这个制衡的水平愈高,愈能显示出文明水平的高度。假如这种自由与社会机制的运作之间不能取得真正的平衡,那么尽管这社会的物质水平再高,我们都无法认可它是一个文明社会。

人类历史并不乏物质鼎盛、生产丰富的时代,可是个人的自由与社会机制能够达到非常平稳的状态,在历史上并不多见。可见人类文明并不是很高度的发展,事实上我们还一直停留在个人与群体间难以取得平衡、协调的状态。

有人为了权势、权力和财富,想方设法,极尽一切手段,他的个人自由无限上纲,他所做的假帐、贪污是否已经伤害了整个社会机制呢?自由应该是受保障的,但若无限延伸,对群体也会造成很大的伤害。古代,社群机制所塑造出来的意识形态会杀人,例如“礼教杀人”就是社会意识形态运转的结果。如今个人意志无限高张,个人自由的意识形态也发挥了杀人的功能,此亦为不幸。

这如何杀人呢?表面上并未动用任何武器,然而看看社会所制造出来的诽闻、挖人隐私,你说这不是在杀人吗?你辩护说这是言论自由,强调读者有知的权利,然而你伤害了别人啊,你让一个人名誉扫地,岂不形同杀人?这真是时代的不幸。

我们物质文明发展到这个地步,实是史上难得的大福报,然而相对地,我们的心性却是如此堕落。甚至有立委主张:儿童犯罪年龄持续下降,那么受罚年龄也该跟着下降。儿童何辜啊?为何犯罪年龄会持续低降?这不是我们社会该检讨的吗?社会的不良示范,让孩子们自小耳濡目染,学习到偏差的行为与观念,他在不自主的情况下,当然会犯罪。这时要检讨的是我们大人,而不该惩罚小孩。养子不教谁之过?孩子们的偏差行为,必须先由大人身上去检讨,不是责备或处罚孩子,否则将来犯罪年龄再降之时,岂不是处罚孩子的年龄机制又要往下调整?这是一种不幸。也是自由的意识形态无限制扩张,礼教杀人的另一个翻版。

站在生命教育的立场,个人与群体间如何产生一种平衡,至关重要。由于现在很多人受到个人自由意识形态的教育,使得行为、观念难以自我控制,因而衍生出“大声就赢”、“会吵就好”的社会观念。如此一来,把自由解释成混乱,把混乱捣蛋解释成自由,自由的意义已然丧失殆尽。

社会似乎已经面临一种乱无法纪的情况,站在生命教育的立场,我们每个人应该珍惜现有的成就,许多状况尤需自己加以珍惜。譬如某些企业家或学者教授、社会贤达等,他们的成就不光是个人的,也是社会的宝。为何说他们是宝?要知道,生命存在的价值,在于能够珍惜既有的成就。我们自己一人能成就什么?你能同时当医师,又当企业家吗?在任何一个行业成就,其实也是社会整体生命的成就。

一个社会,百中万中难得出一位成就者。以台湾为例,两千三百万人中,真正有成就、在社会畅行无阻的人,有没有二十三万人呢?对于这些成就者,如果动不动就加以伤害,对我们来说,是不是一个很大的不幸?当然,其中难免有些暇疵。人难以十全十美,有所长亦有所短,当他需要被纠正时,我们也该带着几许宽厚,而非刻薄的伤害,甚至闹得满城风雨。这些所谓的公众人物、社会宝贝如不加以珍惜,逮住机会就蓄意伤害的话,社会怎能繁荣,又哪有真正的幸福可言?所以他们个人的成就,我们应该予以珍惜,如此,我们的奋斗才可期。否则成就之后还必须接受鞭尸般的挑衅,请问你,成就又有何意义?

珍惜别人的成就,是生命当中一项非常可贵的因素。换言之,懂得珍惜别人的成就,亦即欣赏、赞叹、分享他人的成就。反之,若是带着冷漠的态度、轻视的眼神,或者找机会给人难堪的话,你是何居心?哪天轮到你成就时,怎么办?

在此,非常沉重、严正地向大家呼吁,社会上任何领域的佼佼者,都是我们的荣耀,因此必须给予无限珍惜、爱护、随喜、赞叹。别的社会有所成就的人,我们会感到很高兴,为何自己社会的成就者,我们无法跟他分享呢?不要只顾追求自身出头,看到别人成就便眼红,将其视为挖苦的对象。我们能给予别人真心的掌声及赞叹,也才能肯定生命存在的价值。同时,一旦我们有机会脱颖而出,也才会感受到别人真心的祝福。

生命是平等的,自由是可贵的,切莫把自由运用到错误的方向。将自由导正,珍惜社会的一切成就,这样我们的社会才会非常温馨、幸福。如果每个人对社会的成就,都带着一种轻视与伤害的态度,这个社会将变得极刻薄而冷漠。果真这样,我们生命的价值在哪里?

我们所奋斗的目的是什么?我们是活在幸福的人间,还是灾难丛生的鬼域,否则为何如此自相残害呢?大家都在奋斗、求幸福,有的成就、有的存在、有的幸福,为何不能加以歌颂,给予正面评价?生在这个时代,对于社会贤达,应寄予相当崇高的礼敬才对,这样的话,我们社会,包括我们自己的生命价值,也将拥有很崇高的地位。人往高处爬,生命有个基因叫作“精进基因”,这个生命基因是向上无限攀升的,故人人都在追求成功,除了成功,还要更成功,所以为何要否定他人的成就呢?

我们追求自由的同时,能尊重别人的成就,那才是自由真正可贵之处。否则,你的自由只会变成对别人无情的伤害。所以个人自由,事实上只是在隐私权、生存权的范围内接受必要的保障。自由是如何与社会协调出一种和谐、平等与共存的价值观,以促成更有价值、更具生命意义的体系。那时候,我们这单一生命份子的存在才显得有价值。

大家要了解,自由的存在必须促进社会的和谐,同样地,社会的和谐也必须能够保障个人的自由。这两者若不能平等、尊重,取得平衡,社会机制便产生动乱,不安全感,罣碍、恐惧随之接踵而至;个人自由将会伤害群体的生存,而群体为了运作,亦转而轻忽个人的自由与生存权。所以这两者如何取得平衡,值得每一个重视生命教育的人加以探讨。

自由与社会群体何以产生冲突,主要是由于自由意志的高涨。以往,个人不敢有太大的信心自主,他必小心谨慎,多多询问周遭意见。个人自由意识高涨之后,我们发现人人都很有自信,尤其当你和别人发生冲突时,为了要争取优势,你便极度展现自信,否则不能战胜对方。在这种情况下,拥有自信的良性竞争是非常好的。

可是当你的信心发展到一种傲慢的程度,就会忽视别人与整体客观环境的存在。这个傲慢会令你僵化,堕入错误的漩涡而毫不自知。这时,你一旦失败便会怨天尤人,由自信产生的傲慢转而孳生忌妒,怀疑他人如何不利于你。其实都不是!是你无法完整地看清视野,偏见导致你做出错误的决策,步入失败的漩涡。当失败一次又一次发生,你便认为社会对你不公平,遂而产生仇视的态度,社会的破坏也就此产生。

如果自由有了适当的节制,反而会让人和谐、圆融。在信心与傲慢之间,其真正的分野,就在于你的信心能否在跟别人相处时很圆融。我们跟人相处,有信心又能圆融,其实是要高度智慧的。与人相处,虽有信心,但无法合群地与人和睦共处,那么信心会转成傲慢。信心与傲慢就在一线之间,端看你能否圆融。

一个有自信的人,为何让人觉得他很有威势?他若能圆融,人家就很容易亲近他。有信心、有威势,但不能圆融,别人眼中所见尽是傲慢,看不到你的自信。可见,因为傲慢产生偏见,因为偏见而产生挫败,因为挫败而导致仇视,于是个人与社会也逐渐脱离关系。这样子的话,你就被自由谋杀了;你因此而伤害别人,也是谋杀。这种伤害是人性的一种堕落。

站在生命教育的立场,我们必须厘清,自由本身是隐私权的一种保障,但是它不能够侵犯到群众的整体存在,甚至也不能侵犯另一个人的隐私权。当然,反过来,社会机制侵犯个人隐私,也是不行。

很多小说或电影情节,一再提出许多人离开世俗到深山海岛隐居,不愿与人相处,为什么?这就是社会机制严重侵犯隐私所导致的。社会机制让他的个人生活没有呼吸空间,自我理想、对真理的追求与尊重,不能获得社会认同,这时只好离群索居。这种生活未必正确,但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之内,只有一点必须指出来,那就是你个人和社会之间能否互惠,互相尊重?个人隐私要防护得很好,尤其在这自由泛滥的时代,自由彷若流弹,不小心就会侵犯到你的私密。

我在国外遇过几个很有意思的状况。路上看到外国人,他们打招呼都很亲切,可是你不能问他们:“叫什么名字?”“你先生做什么?”你问及人家生活,他会认为你侵犯隐私,他的自由被伤害了。换句话说,跟这些人相处,只能赞美他的狗好可爱,衣服好漂亮,笑容好甜美……其它一概不问。你管人家一个月收入多少干嘛,想绑票吗?他也没跟你化缘啊!甚至还有更好玩的,你根本不用问他的名字,随便叫安妮好了,他都很高兴,等有一天他认为有必要,自会向你坦白:“我不叫安妮,我叫珍。”那你怎么办?

希望弄清楚对方的名和姓,我们好称呼,这是我们的意识形态,但他们却无所谓。两人碰巧在公园里一同晒太阳,你叫我阿狗阿猫都不要紧,反正回家后与你不相往来。这,就是自由!这时候很互惠,公园里的一张长凳子,他坐那一端,你坐这一头,两人无聊对看一下,眼光交集,互道一声哈啰罢了,即使不招呼也无不可,say hello只是他们的习惯,仅此而已。我们不是,问东问西,家里几个人、住哪里、你做什么……这就是权利、自由、隐私、互惠的不同展现。

在这样一个时代里,我们活得很舒服吗?你能与人相处融洽、自在吗?我想这个关键更重要。要自问如何活得自在,而非活得自由。假如为了追求自由,你会痛苦得无法与人相处,但你只求自在,对方就自然跟你互动与互惠。别管人家太多,只要自在就好!我们与社会机制间的关系也会圆融。否则为了自由的权利,就会和群体一再扞格,产生不相融的感觉。

人生在世,要如何活得自在,就必须对别人有所尊重。人与人之间要懂得互惠,这就是所谓自制的价值与意义所在。自由如若没有自我节制,好比天使断了翅膀。自由可贵,但若毫无约束,确实容易伤及别人,最严重的,还可能伤害自己。那种老是觉得别人不对,别人欠了我什么的,几乎可说是自由无限扩张以后的受害者。他的傲慢造成了偏见,偏见导致失败,随之仇视社会,然后被社会边缘化了,其实是他自己边缘化的结果,而他不自知。


0收藏文章 0赞起来+1

能心

禅 · 上海市 浦东新区 三林 

查看更多

留言板(0

添加表情
登录后评论

你可能还喜欢 换一换

收藏
创建收藏夹

创建收藏夹

收藏夹名称
确定
留言 点赞 收藏